系辞今述7

第四章

   八卦成列,象在其中矣;因此重之,爻在其中矣;刚柔相推,变在中间焉;
系辞焉而命之,动在其间矣。吉凶悔吝者,生乎动者也;刚柔者,立本者也;变
通者,趣时者也。吉凶者,贞胜者也;天地之道,贞观者也;日月之道,贞明者
也;天下之动,贞夫一者也。夫乾,确然示人易矣;夫坤,隤然示人简矣。爻也
者,效此者也。象也者,像此者也;爻象动乎内,吉凶见乎外,功业见乎变,圣
人之情见乎辞。天地之大德曰生,圣人之大宝曰位。何以守位?曰仁。何以聚人?
曰财。理财正辞、禁民为非曰义。
  古者包犠氏之王天下也,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与地之
宜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。作结
绳而为网罟,以佃以渔,盖取诸《离》。包犠氏没,神农氏作,斫木为耜,揉木
为耒,耒耨之利,以教天下,盖取诸《益》。日中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
货,交易而退,各得其所,盖取诸《噬嗑》。神农氏没,黄帝、尧、舜氏作,通
其变,使民不倦,神而化之,使民宜之。《易》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是以
“自天祐之,吉无不利”。黄帝、尧、舜垂衣服而全球治,盖取诸《乾》、《坤》。
  刳木为舟,剡木为楫,舟楫之利,以济不通,致远以利大地,盖取诸《涣》。服
牛乘马,引重致远,以利天下,盖取诸《随》。重门击柝,以待暴客,盖取诸
《豫》。断木为杵,掘地为臼,杵臼之利,万民以济,盖取诸《小过》。弦木为
弧,剡木为矢,弧矢之利,以威天下,盖取诸《睽》。上古穴居而野处,后世圣
人易之以宫室,上栋下宇,以待风雨,盖取诸《大壮》。古之葬者,厚衣之以薪,
葬之中野,不封不树,丧期无数。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,盖取诸《大过》。上古
结绳而治,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,百官以治,万民以察,盖取诸《夬》。
  是故《易》者,象也;象也者,像也。彖者,材也;爻也者,效天下之动者
也。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。
  阳卦多阴,阴卦多阳,其故何也?阳卦奇,阴卦耦。其德行何也?阳一君而
二民,君子之道也。阴二君而一民,小人之道也。
  《易》曰“憧憧往来,朋从尔思。”子曰:“天下何思何虑?天下同归而殊
途,一致而百虑。天下何思何虑?日往则月来,月往则日来,日月相推而明生焉。
  寒往则暑来,暑往则寒来,寒暑相推而岁成焉。往者屈也,来者信也,屈信相感
而利生焉。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。精义入神,以致用也;
利用安身,以崇德也。过此以往,未之或知也;穷神知化,德之盛也。”
《易》曰:“困于石,据于蒺藜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”子曰:“非
所困而困焉,名必辱。非所据而据焉,身必危。既辱且危,死期将至,妻其可得
见耶!”
《易》曰:“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,获之,无不利。”子曰:“隼者,禽也;
弓矢者,器也;射之者,人也。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,何不利之有?动而不
括,是以出而有获,语成器而动者也。”
子曰:“小人不耻不仁,不畏不义,不见利不劝,不威不惩。小惩而大诫,
此小人之福也。《易》曰:‘履校灭趾,无咎。’此之谓也。”
“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。小人以小善为无效而弗为也,以
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,故恶积而不可掩,罪大而不可解。《易》曰:‘何校灭耳,
凶。’” 子曰:“危者,安其位者也;亡者,保其存者也;乱者,有其治者也。是故
君子安而不忘危,存而不忘亡,治而不忘乱,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《易》曰:
‘其亡其亡,系于苞桑。’”
子曰:“德薄而位尊,知小而谋大,力少而任重,鲜不及矣。《易》曰:
‘鼎折足,覆公餗,其形渥,凶。’言不胜其任也。”
子曰:“知几其神乎!君子上交不谄,下交不渎,其知几乎?几者,动之微,
吉之先见者也。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。《易》曰:‘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’
介如石焉,宁用终日?断可识矣。君子知微知彰,知柔知刚,万夫之望。”
子曰:“颜氏之子,其殆庶几乎?有不行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也。《易》
曰:‘不远复,无祗悔,元吉。’”
天地絪温,万物化醇。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。《易》曰:‘四个人行则损一人,
一人行则得其友。’言致一也。
  子曰:“君子安其身而后动,易其心而后语,定其交而后求。君子修此三者,
故全也。危以动,则民不与也;惧以语,则民不应也;无交而求,则民不与也;
莫之与,则伤之者至矣。《易》曰:‘莫益之,或击之,立心勿恒,凶。’”
子曰:“乾坤,其《易》之门耶?”乾,阳物也;坤,阴物也。阴阳合德,
而刚柔有体。以体天地之撰,以通神明之德。其称名也,杂而不越。于稽其类,
其衰世之意邪?夫《易》,彰往而察来,而微显阐幽,开而当名,辨物正言断辞,
则备矣。其称名也小,其取类也大。其旨远,其辞文,其言曲而中,其事肆而隐。
  因贰以济民行,以明失得之报。
  《易》之兴也,其于中古乎?作《易》者,其有忧患乎?是故《履》,德之
基也,《谦》,德之柄也,《复》,德之本也,《恒》,德之固也,《损》,德
之修也,《益》,德之裕也,《困》,德之辨也,《井》,德之地也,《巽》,
德之制也。《履》,和而至。《谦》,尊而光,《复》,小而辨于物,《恒》,
杂而不厌,《损》,先难而后易,《益》,长裕而不设,《困》,穷而通,《井》,
居其所而迁,《巽》,称而隐。《履》以和行,《谦》以制礼,《复》以自知,
《恒》以一德,《损》以远害,《益》以兴利,《困》以寡怨,《井》以辨义,
《巽》以行权。
  《易》之为书也不可远,为道也屡迁,变动不居,周流六虚,上下无常,刚
柔相易,不可为典要,唯变所适。其出入以度外内,使知惧。又明于忧患与故。
  无有师保,如临父母。初率其辞而揆其方,既有典常。苟非其人,道不虚行。
  《易》之为书也,原始要终,以为质也。六爻相杂,唯其时物也。其初难知,
其上易知,本末也。初辞拟之,卒成之终。若夫杂物撰德,辩是与非,则非其中
爻不备。噫!亦要存亡吉凶,则居可知矣。知者观其彖辞,则思过半矣。二与四
同功而异位,其善不同;二多誉,四多惧,近也。柔之为道,不利远者;其要无
咎。其用柔中也。三与五同功而异位,三多凶,五多功,贵贱之等也。其柔危,
其刚胜耶?
《易》之为书也,广大悉备。有天道焉,有人道焉,有优异焉。兼三才而两
之,故六。六者非它也,三材之道也。道有改变,故曰爻;爻有等,故曰物;物
相杂,故曰文;文不当,故吉凶生焉。
  《易》之兴也,其当殷之末世,周之盛德耶?当文王与纣之事耶?是故其辞
危。危者使平,易者使倾。其道甚大,百物不废。惧以终始,其要无咎,此之谓
《易》之道也。
  夫乾,天下之至健也,德行恒易以知险。夫坤,天下之至顺也,德行恒简以
知阻。能说诸心,能研诸侯之虑,定天下之吉凶,成天下之亹亹者。是故变化云
为,吉事有祥。象事知器,占事知来。天地设位,圣人成能。人谋鬼谋,百姓与
能。八卦以象告,爻彖以情言,刚柔杂居,而吉凶可见矣。变动以利言,吉凶以
情迁。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,远近相取而悔吝生,情伪相感而利害生。凡《易》
之情,近而不相得则凶,或害之,悔且吝。将叛者其辞惭,中央疑者其辞枝,吉
人之辞寡,躁人之辞多,诬善之人其辞游,失其守者其辞屈。

易曰:“困于石,据于蒺蔾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”子曰:“非所困而困焉,名必辱;非所据而据焉,身必危;既辱且危,死期将至,妻其可得见耶!”

困卦的六三爻说:“困于石,据于蒺蔾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”孔丘说:自己惹来不该有的困境(九四有初六为应,六三却如故要纠缠九四),必然有辱名声;不该占据的地方非要占据,自身的危险必然面临震慑;置身危险之中,而又有很坏的名气,必然是死期将至,哪个地方仍能看出妻子。

易曰:“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,获之,无不利。”子曰:“隼者,禽也;弓矢者,器也。射之者,人也。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,何不利之有。动而不括,是以出而有获,语成器而动者也。”

解卦的上六爻说:“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,获之,无不利。”孔夫子说:隼是飞禽,弓箭是器械,拿着弓箭去射杀隼的是人。君子身上带着器具,遭遇需要的时候,即刻就足以派上用场。

这弓箭就犹如所有文化、技术,君子要随身带着,以伺机需要的时候。而在这等候的时候,切莫纠结于本领暂时得不到利用,而误判时机。我们要水到渠成的是:射出的箭一定能射中,讲出的话肯定可以有效。

子曰:“小人不耻不仁,不畏不义,不见利不劝,不威不惩,小惩而大诫,此小人之福也。易曰:‘履校灭趾,无咎。’此之谓也。”

尼父说:小人物们不了解没有仁爱之心是羞耻的,不领悟不义的事情是不可能做的,不给予利益他们不会服从你的劝诫,不予以威胁他们不明了为恶到底会有什么不好。小小的处置而达成大大的劝诫的意义,那是小人物的福气。噬嗑卦的初九爻(履校灭趾,无咎。)讲的就是这么些道理。

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,小人以小善为无用而弗为也,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;故恶积而不可揜,罪大而不可解。易曰:“何校灭耳,凶。”

并未一劳永逸积淀,只是有时候为善,是不可以做到善名的;不是时时刻刻作恶,只是偶然妄为,也不至于灭身。境界低下的小人物们总是这样:看不到行小善带来好的结果,就不愿行善。看不到作小恶带来坏的结果,就延续作恶。

就如此,恶越积越大、罪越积越深,终于无药可救。这就是噬嗑卦上九爻告诉我们的:“何校灭耳,凶。”这从没耳朵,也恰恰是说她从没坚守圣人的启蒙。

子曰:“危者,安其位者也。亡者,保其存者也。乱者,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,存而不忘亡,治而不忘乱,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易曰:‘其亡其亡,系于苞桑。’”

至圣先师说:最近是高枕无忧,就以为永远没有危险,危险就会暗自来到;近来是存在,就觉着永远不会烟消云散,消亡就会悄悄靠近;目前是治国,就以为永远不会有动乱,动乱也就逐步暴发。

就此君子是:安而不忘危,存而不忘亡,治而不忘乱。有了这般严峻的心怀,就可以稳定自己而保全家国了。这就是否卦九五爻告诉我们的:其亡其亡,系于苞桑。时刻保持警惕,将安全周全扩展到可能的参天!

子曰:“德薄而位尊,知小而谋大,力小而任重,鲜不及矣。易曰:‘鼎折足,覆公餗,其形渥,凶。’言不胜其任也。”

孔夫子说:品德不够而远在过高的身份上,智慧不够而去谋划过大的事体,能力不够而去承担过高的地点,大都不会有好的结果。所以鼎卦的九四爻告诉大家:鼎断折了鼎足,把鼎内的食品倾洒了一地,凶险异常。就是说的由于自己能力不足,不能够独当一面所处的位置而爆发的摇摇欲坠的结果。

子曰:“知几其神乎!君子上交不谄,下交不渎,其知几乎!几者,动之微,吉之先见者也。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。易曰:‘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’介如石焉,宁用终日,断可识矣。君子知微知彰,知柔知刚,万夫之望。”

孔夫子说:知道“几”的光景唯有神明吧!君子可以做到的是:与地点高的人来往时毫不谄媚,与身份低的人走动时不用傲慢,是不是因为她能收看“几”呢?

“几”就是活动变化的初次出现的分寸征兆。君子看到了“几”就立马行动,并不需要等待。所以豫卦的六二爻说: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耿介如石,冷静智慧,可以即时看出情状的转折点,根本不需要拭目以待。

可以看领悟这么些关键是“知微”,可以看清转折后的上进是“知彰”,事物发展的先导是柔,发展兴起然后是刚,看精通这个的人是足以领袖天下的。

子曰:“颜氏之子,其殆庶几乎!有不佳,未尝不知;知之,未尝复行也。易曰:‘不远复,无祇悔,元吉。’”

孔圣人说:颜回大概算的上最领会“几”的了!固然无法确保永远正确,但可以做到一旦有了不当,立即就会掌握,知道将来,再不会去犯同样的失实。

这是复卦初九爻告诉大家的道理:离开正确不可能太远,尽可能快地光复到科学,就不会有大的痛悔,就会有最后的开门红。

世界絪缊,万物化醇。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。易曰:“多少人行,则损一人;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”言致一也。

领域、男女、阴阳,这一对对截然相反的两极,只有任由自然交互感应、交互效率,阴阳匹配,合二为一,才会生出宇宙万物。损卦六三爻告诉我们这一个道理:二阴一阳、二阳一阴的上下卦各自为政反而都有损失,只有完全的合二为一,让每一爻各自寻找自己的配偶,才会是双赢的规模。

子曰:“君子安其身而后动,易其心而后语,定其交而后求。君子脩此三者,故全也。危以动,则民不与也。惧以语,则民不应也。无交而求,则民不与也。莫之与,则伤之者至矣。易曰:‘莫益之,或击之。立心勿恒,凶。’”

孔丘说:君子应该先谋求自身的平安,然后才出击;先保持自心的通俗,然后再出口,确定怎么样去接触,然后再落实到具体的事物上。君子修炼好这多少个地点,就足以保持我。

假定自身安危不定就要行动,民众多半不会跟随。假设自心依然害怕就做号召,民众多半不会响应。没有规定怎么样与人来往,就盲目索求,民众越来越不会跟随,没有人跟随响应你,你的安危及时就会来。

益卦的上九报告我们:孤傲高亢,自身不安,恒心不足,就得不到群众协理,他们甚至还会攻击您,那样的话凶险是必定的结果。

第五章

子曰:“乾坤,其易之门邪!乾,阳物也;坤,阴物也。阴阳合德,而刚柔有体,以体天地之撰,以通神明之德。”其称名也,杂而不越,于稽其类,其衰世之意邪!

孔夫子说:乾坤,就是开辟易理的山头!乾是阳、坤是阴,乾坤阴阳交互功效,就生出宇宙万物,这万物或挺拔、或阴柔,可以穷极一切的可能的变化生灭,如同神明所为。

周易里存有的这多少个名目,庞杂但却定义明确。认真考较卦辞、爻辞的内容不难看出,周易大约是笔者经历了乱世,有了忧患意识而总计出的道理。

夫易,彰往而察来,而微显阐幽,开而当名,辨物正言,断辞则备矣。其称名也小,其取类也大,其旨远,其辞文,其言曲而中,其事肆而隐,因贰以济民行,以明失得之报。

易道所提南开家的道理,就是显示过去的阅历,以考察尚未暴发的前途;细化分析咱们认为很扎眼的,解说了然我们以为别扭难懂的。解释所用的定义,区分事物所用的言语,都是不过方便而完备。

易辞会是系在一个很小的切实可行概念下,但它表示的趣味适应于更为广阔的限定。所说的道理旨意深入,所用的语言直接婉转。

所要演说变化太过复杂,只好因事设言,不可以过于肤浅,那样才能以保有其标准。描述的法门是大概直接,但所验证的意思却无比深入。

易道所告诉我们的有关吉凶的道理,就是让我们预知以后。让大家领略,大家所要拔取的步履,到底会是失去、依然取得,到底会是吉利、依然凶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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